《散氏盤》是西周晚期青銅器中的銘文典范,約鑄造于周厲王時期(公元前9世紀),因銘文中多次提及“散氏”而得名。《散氏盤》書寫風格亦突破傳統(tǒng)金文的莊重整飭,呈現出自由率意的特征,是金文書法從“規(guī)范”向“個性”過渡的典型代表。
當代書法大家言恭達先生以八尺巨制臨寫《散氏盤》,向經典致敬。言恭達篆書向來以“筆力扛鼎”著稱,此次通臨《散氏盤》,更是將其篆書筆法中“篆籀筆法相融”的特點展現得淋漓盡致?!渡⑹媳P》原銘因鑄造工藝與歲月侵蝕,線條自帶“曲直相生、剛柔相濟”的天然意趣,而言先生以筆追金,在宣紙之上再現了這種歷經三千年的奇逸風骨。其起筆多采用“逆鋒切入,中鋒逆進”,筆鋒如“蟲蝕木”般緩緩入紙,既保留了《散氏盤》“方中寓圓”的典型筆法特征,又融入了甲骨文“瘦勁峭拔”的筆意,讓每一根線條都似青銅鑄就,兼具古樸與靈動。
行筆過程中,“提鋒逆入澀行”的運用堪稱精妙。他借鑒《散氏盤》線條的自然粗細變化,在書寫時通過手腕的靈活轉動調節(jié)筆鋒壓力,使線條中段?,F“粗細交替”線態(tài)變化的韻律,如老樹虬枝般遒勁而富有生命力。這種處理既不同于原銘因鑄造產生的熔制變化,也有別于后世書家刻意追求的規(guī)整與刻板,而是以“人為的自然”再現了金文的率真意趣與自然書寫性的當代創(chuàng)造。收筆處則“戛然而止”與“漸弱淡出”交替使用,短畫收筆如“斷崖截壁”般果斷,長畫收筆則似“長河落日”般舒緩,將《散氏盤》“不拘一格”的筆法特質轉化為富有節(jié)奏感的筆墨語言。這種以“力”為核心的筆法體系,是對《散氏盤》金文筆法精髓的深刻把握。
《散氏盤》作為西周金文變革期的代表,線條中蘊含著豐富的運動軌跡,而言先生以篆籀筆法為骨、墨態(tài)善變?yōu)轫嵉墓P法組合,不僅還原了線條的內在張力,通過筆鋒的細微調整強化了線條的表現力,此是其篆書“力透紙背”筆力的生動體現,讓平面的青銅銘文在筆墨中獲得了立體的藝術生命。
《散氏盤》的結體以“跌宕錯落”聞名,字形如“星羅棋布”,疏密對比極具天然之趣。單字處理上,他保留了《散氏盤》“上緊下松、左收右放”的結體特征,重心下沉,同時強化了字形的動態(tài)變化。既延續(xù)了銘文的天然之美,又融入了當代書法的構成意識,讓古老的文字煥發(fā)出新的活力。更值得稱道的是八尺十八條屏的整體章法。他摒棄了傳統(tǒng)臨作“字字對齊”的刻板排列,以“錯落有致”的布局呼應《散氏盤》銘文在器物上的自然分布。這種章法處理暗合《散氏盤》作為土地契約銘文的實用屬性,其文字排列隨器物弧度自然變化,而言先生以筆墨的濃淡潤渴導演出這種天然布局,使人工創(chuàng)作的作品獲得了“渾然天成”的藝術效果,讓讀者不得不欽服與贊嘆!
言恭達的十八條屏通臨《散氏盤》,不僅是一次對西周金文經典的致敬,更是一場傳統(tǒng)與當代的藝術對話。他以沉雄的筆力再現了《散氏盤》的奇逸風骨,以靈動的結體捕捉了原銘的爛漫氣象,以豐富的墨法賦予了作品歲月的厚重。這組作品的價值,不僅在于其精湛的技藝與獨特的藝術魅力,更在于為書法愛好者提供了“臨創(chuàng)轉換”的鮮活范例,讓人們明白臨摹不是簡單復制,而是理解、吸收、再創(chuàng)造的過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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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對 朱亞萍